第6章 睡在回忆里的悲伤(2)

　　美到倾国倾城的女人动作僵硬了一拍，还好韩栋机灵，立刻帮她拉了椅子，才算是给了她一个台阶下。

　　乔楚忍不住抬眼去看王宥惟，却不料他的眼睛正扫过自己的脸。

　　天，这男人头顶也长眼睛了吗？

　　她心跳快了一拍，赶紧低头翻文件，翻了半分钟才发现文件拿倒了。

　　等大家都坐定了，媒体的记者才被公关部放行。KW的办公区是在一个Loft里，大会议室面积挺大，今天通知了二十家媒体，但是没想到来了近四十家，全进来后顿时显得空间有点局促。

　　KW的PR并非貌美如花，但是八面玲珑，所以签约仪式除了地方挤了点儿，整个流程完成得很顺畅。

　　吃午饭的时候，公司餐厅的大屏幕播着本市的新闻，王宥惟和曾昱嘉两人成了媒体的焦点。一个冷峻有型，一个儒雅大方，导播破例给切了不少近镜头，时长也挺长的。

　　“简直是靓女帅哥欢聚一堂。咱公司从来没有这么亮眼过，先是一个王总，接着签了这么一位帅哥设计师，想不红都难。本来招商的韩栋长得还不错，怎么站在他们身边就显得那么平淡无奇呢。老张就更不用说了，直接就奔着歪瓜裂枣去了。”邹佳坐在乔楚身边，挥舞着筷子感叹道，“还有，感觉这个Design Hotel的美女总裁一进门就把现场所有雌性生物都比下去了，PR那边的美女一个镜头都没给，满场最多的画面就给了她。你看，媒体真是势利，貌美能当饭吃。哎，你说是不是啊，乔楚？乔楚没理她，接着吃饭。

　　“干吗不说话啊，哑巴了？还是昨天晚上……累着了？”邹佳一边说一边嘿嘿笑，说到最后半句的时候，还特意把声音压得很低，戳着她身侧说，“听说昨天王总也去喝酒了，不会跟你是一摊吧？”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乔楚闻言，真的一筷子戳出了餐盘，铝制的餐盘朝下一翻，她赶忙双手上去稳住，可精致的套装上还是不可避免地泼溅上了几滴油渍。

　　“啊，怎么回事呀你？”作为本公司的八卦女王，邹佳绝对不负盛名，立刻敏锐地察觉到了好友的异常反应。

　　“哎呀，我哪有时间啊，在仙林。”乔楚搪塞了两句就站起身，“我不吃了。”

　　转身的时候，才发现王宥惟就坐在她身后用餐……单单看背影就已经很有震慑力了。

　　乔楚一脸愕然，邹佳更是魂不附体，两人对视一眼便携手而逃，连餐盘都忘了收。

　　这真是无比糟糕的一天，而错误从昨晚就开始了。早知道就不该存着灌醉李处长的心，结果自己也出了丑。

　　签约结束，设计部暂时没什么事，乔楚请了半天假回去休息。临走的时候路过会议室，发现媒体的第二轮访谈好像又开始了。

　　曾昱嘉坐在台上讲着什么，下面黑压压地坐了一片人，而王宥惟就在里面。

　　这个男人真是特别，明明那么多人，可是你却总能一眼就看到他。这就是传说中的出类拔萃、鹤立鸡群吧。

　　她正看着他的时候，他居然好像若有所察，目光也扫到了她的眼睛。

　　乔楚走到家门口，推门进屋，就看见曲晓宁正坐在沙发上打游戏。乔楚把钥匙往桌上一扔：“你怎么还在？”

　　“怎么，要赶人？你这可不对啊，几天前我可是刚帮你渡过了难关，做人要懂得心存感激，你知不知道，我最亲爱的表姐？”曲晓宁嘴里嚼着棒棒糖，眼睛盯着屏幕头也不抬。

　　“不说还好，说了我才该打你呢。”乔楚没好气地说。

　　“怎么了，怎么了？我多给你长脸啊，你还打我，没良心。”曲晓宁嘴上可一点儿也不含糊，“你知不知道，一个女人多年之后跟初恋见面的姿态到底有多重要！你不但要有钱、要美、要活得开心，最重要的是，你身边还站着一个比他更帅、更强、更优秀的男人。所以，不要纠结我带去的姐夫是不是你的上司，重要的是，他棒得堪比南非血钻！综上所述，我那是给你长脸。还有，不用谢！”

　　“屁咧！长脸！你没看见我都快吓傻了？对了，你怎么会跟他在一起的？”

　　“相亲啊。我妈超常发挥，没想到找的居然是他，当时真激动死我了。”曲晓宁一说起来，拿着游戏柄的手也禁不住挥了挥。

　　“哦……”乔楚延长着声线，慢慢地点头，原来神仙般的王宥惟也是要被逼着相亲的。

　　乔楚想到这里，居然笑得有些幸灾乐祸。

　　“你看你看，乐了吧！我说你，不蒸馒头也争口气嘛！”曲晓宁打完了那一关，笑得开心，补上这么一句。

　　乔楚上去不客气地拍她的头：“你什么时候去上班？”

　　“谁说我要上班了？耳朵坏了吧你。”

　　“哎？”乔楚叫起来，“不是你要死要活地要独立，还说去了家大公司面试，感觉挺好的，怎么又不认了？”

　　“我不去了。上次去面试，看到他们上班还要穿那么严肃，那衣服我穿着都扎人，我还是好好做我的设计吧，就没人管我穿什么了。说到这里，我觉得奇怪了，作为一个一直以来的标兵式的人物，你现在不在公司努力奋斗，回家来做什么？”

　　“休假。”乔楚站起来，脱下外套，拿了换洗衣物，进了卫生间。

　　可她也就让曲晓宁安生了一会儿就开始闲不住，拾掇完了自己就开始挽起袖子干活，打扫客厅的时候把曲晓宁推来推去，虐死了她游戏里好几条命，惹得曲晓宁扯着嗓子鬼吼鬼叫。等收拾停当，她一抬头，发现已经到了五点，便一屁股坐在曲晓宁旁边，按住她的游戏柄：“别打了，跟我去买菜。”

　　“你走开啦！我又要死了，你能不能别像我妈一样虐我呀？”曲晓宁又号叫了起来。

　　“一起去超市嘛，我做饭给你吃。”乔楚突然来了兴致，一脸贤惠地说。

　　“吃什么饭，这才几点呀？”曲晓宁依旧盯着游戏，没有抬头。

　　“五点啊，你不饿吗？”乔楚拿起手机在她眼前晃了晃。

　　“啊！”听到这个时间，曲晓宁忽然尖叫一声站起身来，“糟了，我约了人，还没打扮呢！”她扔掉游戏柄，嗷嗷叫着，一路狂奔进卧室。

　　乔楚被她唬得一愣一愣的，半天才回过神来，对着门内的人问：“一下午都没动，你约了谁啊？”话音还没落就听见有人敲门。乔楚随手打开门，看到的是一张特大号的俊脸出现在眼前：“王……王总。”

　　再这么下去，她肯定要成个结巴了，每次都是“王……王总”，简直成了他的固定称谓。

　　王宥惟对她点点头。

　　“我今天约了南非血钻，上次为了帮你都没来得及多说两句话。”曲晓宁对外面发生的事情还浑然不知，在卧室一边换衣服一边大声嚷嚷。

　　乔楚大窘。

　　“我跟你说啊，我上次就是借你用用，没打算真的把他让给你哦……我要自己留着，有朝一日把他扒光了吃掉……”

　　“扒光了吃掉”这种话是一般人能说出口的吗？曲晓宁真是她人生的大克星！

　　“曲晓宁……”乔楚在王宥惟的注视下，脸越来越红，头越来越大，“王总来了，就在门口-”

　　“啊？”曲晓宁尖叫一声，吼得房顶似乎都震了三震，“别让他进来！”

　　乔楚的耳朵都被她叫聋了，她也不想让王宥惟进来，可她哪里知道来客是他。她转身，赔着笑对王宥惟道：“王总，呵呵，她在里面换衣服，要不您先进来坐？”她低着头，不敢看王宥惟的脸。

　　由于不敢看他的脸色，乔楚只能把视线固定在他的头部以下。他好像是换了衣服来的，黑色的帽衫穿在他身上居然有名模的效果，简直是不给别的男人活路。

　　转念一想，她那次“利用他”，还真如曲晓宁所言，是赚到了。

　　“那要不王总您先坐着，我出去一趟？”本来是在心里决定好的事情，却在说出口时变成了弱弱的问句，连乔楚都鄙视自己。“后天有个慈善拍卖，你陪我去。”乔楚见他不置可否，利索地闪到门边，坐在小板凳上换鞋，听到他说了这么一句。

　　“为什么是我？”现在想起拍卖会还内伤……

　　“为什么不？”用简短的话给人以绝望，这个如果有世界排名，他王宥惟说自己第二，绝没人敢称第一。

　　“好。”

　　乔楚只顾得沮丧，自然错过了他眼中掠过的笑意。

　　就是爱看这女人低眉顺眼的小样儿。

　　KW是大公司，陪老板应酬根本不是她一个设计部主管的职责，但是发工钱的开口了，硬着头皮也要上。何况她上次拍下来的古董钱币就那么被人空手套走，真是不甘心，趁着这个机会也能看看有没有别的好东西。这种拍卖会因为级别比较高，穿衣服也不能随便。当然，那种老板让你陪参加晚宴，还连带给你梳妆打扮买衣服的事情，只有在言情小说里才能看到。在现实生活里，你只能自己想办法搞定。

　　借，是其中一项非常好的选择。

　　人在江湖，学校里混成绩，社会上混人脉。乔楚上班忙得像陀螺，下了班才找了个空当急匆匆地跑去JOYCE，找到中学同学钟晓倩，见面第一句话就是：“哎，借我套好看的晚礼服。”

　　店里没什么人，钟晓倩毫不含糊地点头。帮她找衣服，塞到她手里，推她进去试衣间，整个过程用了不到五分钟。靠在外面的门上，也没忘了嘲讽她两句：“几天没见你，地产界民工终于要参加国宴了，不容易啊。”

　　乔楚在里面一边脱衣服，一边哼笑一声，自嘲道：“哎，什么啊，还跟民工一个点儿忙活。电话什么时候响都心惊胆战的-肯定是那边儿又着火了，整天跟这个协调跟那个协调，跟孙子似的，要不就是穿着高跟鞋在工地上跟民工大呼小叫的，几年混下来简直是一部血泪史。去留肝胆两昆仑，留取丹心照汗青，想到就心酸。还什么国宴哩，全都是过眼云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