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棘手的问答
汽车在厦禾路上奔驰，我和周怡从邱总公司谈完业务回来。
昨天提报会上邱总对我撰写的提案相当满意，尤其说到我用厦门本土文物创意的形象广告和主题，以及那组以散文诗写的系列文案，他说这是以前其他公司提案中从来没有过的。开完会后邱总破天荒反客为主请我们吃饭，还点了一头四五斤重的澳洲龙虾。回公司路上，一向冷着脸假正经的老苟有些喜形于色，他说小北知道吗，老邱在业界向来以“抠”出名的，今天能请我们吃饭，看来他老人家心情不错。我心中窃喜，心想自己的努力到底没有白费。要知道，能在自己老板在场的时候得到客户的肯定，比什么拍马溜须和平常努力加班加点都好，因为平常你加班加点老板不一定知道，但客户当着老板的面表扬你，效果就完全不一样了。
今天是我第一次单独和周怡出门办事，而且坐的是周怡刚开回来几天的新车，周怡似乎看出我的别扭，突然问道：“小北，想什么呢？”
“哦没想什么。”我随口回答。
“是吗？——是不是有新女朋友了？”
“这个……缘分还没到啊。”我假装叹气。
“那就赶快找一个吧，可不要为了工作耽搁你的终身大事哦。”周怡说完瞟我一眼。
“是啊，等忙过这一段，是要隆重考虑一下了。”我正想转换话题，周怡突然说：“小北，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老赵这人到底怎么样？”
我一愣，心想老赵是你情人，你怎么问我他怎么样，什么意思啊？
我硬着头皮说：“老赵……挺好的啊。”其实上次一起吃过饭后，我和老赵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个中原因我们两个男人互相心知肚明，我们没法像以前那样无话不说了。
周怡没有说话。过了半分钟，她突然说：“如果老赵来我们公司，你觉得合适吗？”
我简直无法掩饰自己的诧异：“这个……老赵在那边不是混得很好吗？”
“是吗？他这个人总是爱吹牛。”
“老赵要是真来，我们公司的策划水平肯定又上一个台阶了。”我违心讨好，亡羊补牢为时不晚。
“小北我也就随便说说啦，其实老赵某些方面还是不如你的……”周怡眼看前方，一脸的平静。
我一时语塞，某些方面？指什么方面？硬件还是软件？不会是在暗示我什么吧？
我说：“其实……也许……他、他人真的挺不错的……”我已语无伦次。
16、陪“太太”买衣服
生日事件之后我一直在想我为什么就不能主动和周怡处好关系，周怡是美女呀，而且还算个比较好接触的美女，我作为她看重的异性下属，怎么说也得顺着她巴结她讨好她才是，若换了别的什么人，说不定还会瞅准机会真正勾引她呢。可是我为什么就已经开始在心里排斥她，甚至有些厌恶她了？难道仅仅是因为她没有任命我当经理吗？似乎不是这样的。
那天下午，老赵突然来到公司。
看到老赵的一刹那间，我心中突然明白，原来我心里排斥周怡、对她心怀厌恶，其实是因为老赵，因为老赵是周怡的情人！我因为厌恶老赵而厌恶周怡！想到这，我心中着实吓一跳，不禁反问自己，难道我在潜意识里对周怡也存有非分之想？
那天下午老赵进来时和我打了个招呼，一会儿就和周怡出去了。他们走后，我发现自己根本无心上班，心里老是想像着他们俩在一起的种种情景，第二天凌晨，我竟然梦见自己和周怡抱在一起……
车到红绿灯时，周怡说：“小北，以后啊，外面的业务我去拓展，家里的事，就全部交给你了。至于你一直关心的抽成奖金，我已经在和苟总探讨了。小北你要记住，以后啊，我们一定要先把事情做好，让老板满意，这样才有资本去跟老板争取一些利益，你说对吧？”
我听了心里怦怦直跳，她竟然说“家里的事”！
我讨好她说：“周总您请放心，我肯定会加倍努力的。”话已至此，我感觉她马上就要提到让我升任经理一事了，可是她却说：“对了小北，公司以后要接一下品牌服务方面的单子，为减轻你的负担，我已另外找了个品牌策划专案来了，姓莫，是个男孩子，下星期来上班，到时候你多支持他。”
我忙说好的，心想这个小莫会不会是她的什么人。
车到城市广场的时候，周怡把车拐进广场停车场停下，我问她怎么在这里停车，周怡笑笑说：“给你一个机会，陪你的总经理买件衣服。”
陪美女总经理买衣服？我一听头都大了。陪她买衣服的男人就算不是她老公，也应该是老赵或者老苟啊！怎么会是我呢？！太暧昧了吧！
周怡见我有些迟疑，笑盈盈说：“你要是有约会什么的，那就先走吧。”
“没有没有，我哪有约会。”我忙说。
周怡回头似笑非笑看我一眼。
我忐忑不安跟在周怡后面，耳边响起木子曾跟我说过的话：“要是周怡有意勾引你，你会上她吗？”
我茫然看着周怡的修长腰身，感觉脑海中一片混乱。也许周怡的所作所为并没有这个意思，她也许只是坦诚地和我谈论她的情人，谈论一个我也认识的她的朋友，可我自己为什么偏偏往别处想呢？
而且，如果老赵真的来公司呢？我的脑海更乱了。
二楼某品牌女装专柜正在打折，周怡看中了一件吊带装。她拿在胸前比了比，然后随手把她的小提包扔给我，说她要试穿一下。
我提着她的包，感觉抱着一个随时都会爆炸的炸弹，心里直冒冷汗。我真想把这个炸弹扔了就跑，直恨自己刚才没编个理由不跟她进来。
一会儿周怡穿着新衣服出来了，荡起酒窝朝我一笑，然后故意转下身，问我怎么样。我又是一阵慌乱，忙说不错不错。她又拿起另一件上衣，按在胸口比试了一下，还抖了一下她那高不可攀的双峰，说这件呢？我感觉自己猪脑袋已是一阵晕眩，忙说这件也不错，很衬你身材。周怡无声地瞟我一眼。我真想对周怡说“改天让你爱人陪你挑，他一定是你的好参谋”之类，可话到嘴边就是说不出口。美女上司给机会让咱和她亲密接触，我岂能拒之千里，不想干了是不是？
服务员笑盈盈对周怡说：“小姐，你爱人都说挺漂亮的，今天碰巧又是搞活动，小姐带一套吧。”周怡不出声。我横服务员一眼说：“你怎么乱说话？”服务员意识到说错话了，红着脸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周怡自顾挑衣服，一言不发，脸上似乎没有任何表情……
17、玩的就是“创意”
小莫来上班了，他主要负责电子产品类的品牌策划，虽然周怡当他面说以后工作还是要由我统一安排，并要他向我寻求技术支持，但我发现我根本就叫不动他，事情无论大小他都直接找周怡汇报，而且上班时间还旁若无人和女朋友视频聊天。后来我一打听，奶奶的，原来他是周怡表弟！
更让我费解的是，周怡竟然让小莫先做一个销售奖金方案出来！
没几天，小莫的奖金方案出来了，周怡在她的办公室里当我的面把小莫着实说了一顿。
周怡说：“小莫我不是让你参考一下其他公司的做法吗？你这个方案跟我前面给你看的那个基本没什么区别！你反而把你和木子的点数调那么高，你这样设想，顾经理会没有意见吗？地产方面主要是顾经理负责啊，他才是企划部经理呀！”我一愣，周怡这话好像是有意护着我似的，不会吧？
小莫说：“可是，上次你说我和木子相当于副经理，所以点数我才调上去一点……”
周怡大声说：“但是你要控制总量！公司是有成本预算的，不能超过预算你知道吗？”
小莫说：“其实品牌这边有很多是我带过来的客户，按道理我应该要多抽一点的——”
周怡打断他的话说：“这个先不说！另外，我觉得有一点你一直没有领会过来，苟总已经说过多次了，你们的奖金必须是要等到客户给我们公司回款之后才可以发放的，公司没结到款，拿什么发给你们？”
小莫转过脸看着我，没有说话。
关于项目抽成我本来应该坚持两个基本原则：第一，公司每3个月按项目销售额结算一次（人家有的有实力的开发商还月结呢，夜长梦多，每季度落袋为安，我在方惠地产就是吃了半年结算一次这个亏）；第二，我个人的抽成点数按项目总销万分之一点五计，最少不低于万分之一点二（这是目前厦门中游水平）。上次周怡透露说要每半年结算一次，我也基本上没话说了，可是现在怎么突然又冒出什么要等客户给公司回款后我们才能领奖金？什么逻辑？！
我轻声说：“周总，客户回款后这条好像不太妥当，好像没有公司这么做的……”
说完后我转向小莫，希望他能站出来支持我，可这小子竟然不说话！
周怡说：“其实这点也是我和苟总一直争执不下的关键，但是既然是老板的意思，我也不好太坚持。小北小莫，我们应该换位思考一下，如果客户真的没给公司回款，我们底下打工的也不好跟公司要钱……当然我说的是如果，一般是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
小莫还是不说话。我硬着头皮说：“周总，我们又不是给客户打工，公司应该垫付的还是要垫付的，不然那不是变成三角债了……再说了，这样一来好像更没有时间上的约束了……”
周怡说：“怎么会没有时间约束呢？公司会让客户一直欠我们吗？我们跟他们也是有合同的，对吧！只要客户钱一到账，我们这边也跟着发了，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小莫静静的一言不发。
我说：“周总，我是觉得这样可能不太合理。”我心想我已被方惠地产的李副总狠狠上过一课了，你还这样忽悠我！
周怡说：“反正这个方案也不是最后的，你们放心就是，该争取的我会尽力为你们争取的。先这样。”
我隐约感觉周怡和小莫好像是演戏给我看。
木子下午来公司我跟他说了这事，木子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小莫上午已给我留言了。”
“跟你说什么了？”我问。
“就是说方案还要改。”木子吐着烟圈说，“小北，说不定这七改八改的有可能都是那三八婆自己的意思，我还听说更绝的呢。”
“怎么了？”
“那三八说要按照销售进度和实际回款分期发放！如果只是分期发放倒也不要紧，可是她的意思是分期的分期，分期的平方！”
“什么分期的平方？”
“就是这样，比如说公司完成项目百分之五十的销售指标并且结到佣金后，按道理公司应该按正常点数给我们发奖金，对吧？可是你知道他们打算怎么发吗？是在原来百分之五十的基础上再百分之五十！前面还要再扣掉总额百分之二十的团队奖！”
我忍不住叫起来：“岂有此理！******这也太有创意了！”
“人家玩得就是‘创意’！目的就是要拖死我们！拖得你自己主动提出辞职、放弃奖金！”木子吐着烟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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