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木子你何必这样
晚上喝了不少酒，本来有些晕乎的，现在被梅佳几句话一刺激，我反而清醒了。突然想到木子晚上说我“人面兽心”那句话，木子绝对是有意的。最近木子对我的猜疑越来越明显，从我上任伊始，木子就几次三番问抽成奖金周怡对我是怎么说的，我说上面还没给回复，可他就是不信，看他脸上那表情，分明是认为我有意瞒着他。我心里窝着一团火，很想再直接找周怡谈谈。可是现在不停地逼问人家也不是办法，还是先把手头工作做好再说吧，目前又要提案又要参加比赛，对我这个新任经理来说既是考验又是机遇，若能做出点成绩，应该是功到自然成。我把这想法和木子说了，木子斜我一眼说那你就等吧。还有一个件事，就是关于周怡上次给我发的那笔奖金。邱总的那笔布置款到账后，周怡给了我2000块奖励，因为这笔款从头到尾都是我顾小北一人在跟催，当然没有木子的份，当天晚上我请他喝酒时，木子嘴里说这是我应该得到的，但我看出来他心中其实颇为不快。当然了，最重要的原因是周怡没有对他兑现诺言，那次周怡要他向着设计总监这个目标迈进，现在我挺上去了，而他还没有雄起，他心里当然不平衡。可是，我顾小北又没有和周怡宽衣解带抱作一团，不然我就替他吹吹枕头风啊……
其实这些年来我和木子的关系，怎么说呢？说我们俩是死党，也不为过。我和他相识不下3年，以前又曾共事过几个月，私下里合作过好几单小业务，隔三差五在一起吃饭聊天。但木子对我还是有私心的，前年我和他利用假期私下去外地为马总做项目前期市调和评估报告，本说好有两万块钱酬劳的，但最后没结到一分钱，我一直感觉这事木子有猫腻，因为他跟马总认识在先，他们俩关系更好，木子是不是独吞了那两万块钱也难说。这事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我一直憋在心里很纠结，很想找个机会跟木子开个玩笑，后来想想还是觉得不开口好，朋友嘛，有时就得打哈哈，有些事一旦挑明了，可能就要翻脸了。
有个事情我不知要不要对木子说。前天晚上华仔单独请我到湖滨北路一家湘菜馆吃饭，说那木子拿三分之一的一半就够意思了。我坚持说不行，大家第一次合作团结最重要。华仔见我如此坚持，连声说顾经理你真是个好人，兄弟我后悔没能在3年前认识你呀。我感觉他另有深意，问他是不是感觉自己拿三分之一太少了。华仔连忙摆手说哪里哪里。这个事我真不知要不要对木子说，不说吧，木子不知道内情，以为一切都顺顺当当；说了吧，木子可能反而怀疑我和华仔暗中搞了什么，还真不好办！
正这么想着，木子的电话来了：“怎么样？美女送回家了？”
“早到了，我正要找你呢。”
“怎么？她没请你上楼喝杯茶？”
“你奶奶的想到哪儿去了，人家现在可是我们的衣食父母啊。”
“那是。小北这个美女应该不错吧？我怎么感觉她和你那兰兰有些像？”
我一惊，难道他知道我和梅佳的关系？
我随即假作轻松说：“你妈的还是你这土人联想丰富，其实我也有这种感觉！”
那边木子哈哈大笑，说：“你小子不会对人家真有想法吧？这小妞我刚才注意观察了，该凸的凸的，该凹的凹，屁股翘翘的，笑起来特别媚，这种女人****很强的，估计你顾小北不是她对手！”
我说：“这你就见外了，怎么说我也是个长跑选手，呵呵。”我见木子心情不错，也开起了玩笑。
“嗤！就你那两下子，也好意思自称长跑选手！你小子充其量也就是个百米冠军，十秒钟！”
我哈哈假笑两声，问木子要不要再喝两杯，木子大声说，行！
我和木子在一家小炒店见面。我把晚上周怡在路上说的老苟本不打算给他奖金的话对他说了，然后我问他是不是他个人原因。
木子说：“兄弟，你既然已经问到了，我就如实跟你说吧。我去年和别人合伙开店不是亏了吗？就跟公司借了点钱……他们一直逼我还，怕我走人，可我拿什么还？我有钱还还跟他们借吗？这事就一直拖着，后来又说要从我每月工资里扣，我说******你们要扣我就辞职不干了！不是有奖金吗？你们年终从我奖金里扣！可是去年，他奶奶的，又没结到多少奖金……”
“你借多少？”
“没多少，也就……一两万吧。”
其实我早从财务雅欣那儿了解到木子借3万了，可木子还要骗我。
我说：“木子，你欠款这事还是要跟他们好好商量一下。木子我有话直说，现在虽然名义上我是上去了，但你我还是像以前一样，是没有什么上下级之分的，对不对？我们兄弟俩只有拧成一根绳内外配合，才有可能真正捞到一点好处，也才可以共同对付老苟和周怡他们。新来的小莫又是周怡什么表弟，所以，现在只有我们兄弟俩才是真正同一条船上的。”
木子提起半瓶啤酒咕噜咕噜一饮而尽：“小北，你怎么跟我说起这些生分的话来了呢？还当我是兄弟吗？我承认我木子有时候是有些情绪，但我绝对不是冲你而来的！我是心里气呀，借那么点钱对他们来说算什么？而本该给我的那点奶粉钱却不给我，******这什么世道？我本来都想着不干算了，可是******当时给他们写了欠条，我都要快烦死了！”
我真诚对木子说：“木子，其实我打心里希望你们设计部不要并入企划部来，你做你的设计部经理，我做我的企划部经理，这样我们俩个人都有奖金，工作上也更好配合。”
木子说：“小北，你是真不明白还是故意在我面前装糊涂？老苟为什么把几个部门并成一个部门？原因明摆着嘛！他就是只想给一个部分经理奖金，其他人都没有！”
我一愣，这是我没有想到的，难怪前面路上来时周怡说公司要节约成本，原来是这样节约呀！
我说：“木子你不要这样说，我会跟上面争取的。”
木子看我一眼说：“兄弟，我估计没那么容易，这些鸟人只顾自己发财，哪管我们死活！”
我沉默不语。
我和木子喝到凌晨1点才回来。第二天他没去上班，一整天都关机，可把我给急死了。我委婉跟周怡说木子希望能拿抽成奖金抵掉借款，周怡非常不高兴，说要抵那也是年底的事情，现在我要求他先把手头工作做好！我说那是。
但是，和上次一样，一个星期过去了，两个星期过去了，抽成方案还是没有动静，到底怎么个改法，行还是不行，连一个说法都没有。而木子对待工作却是越来越不积极了，他现在早上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还经常让我给他签考勤，周怡说这要算旷工，我说算了，我们就人性化一些吧。有一天木子说把设计稿拷回家里去做，而碰巧这边客户催着要上稿，全公司都急死了，而他却轻言细语告诉我说他有点事要晚点才到公司……
发月绩效奖金这天，木子又跟我抱怨说他的奖金太少了。后来木子又让我去跟周怡争取报销加班餐费，每餐不少于15元。还有加班打的费，加班超过9点之后一律打的回家，实报实销。我硬着头皮跟周怡说了，周怡漠然看我一眼：“那你就让木子直接找我！”
再后来的一天晚上，木子打电话说从今天起他要在家兼职了，他说他今年的目标反正是12万，公司没给他，剩下的缺口他自己肯定要另外想办法赚的。他说：“小北，麻烦你跟周怡说一下，让她以后不要指望我整天给她加班加点了，我顶多也就是正常上下班，不可能为了那点奶粉钱天天耗在公司里！”
我听了木子这话心都凉了，心想木子你何必要这样？你这不是明摆着拆我的台吗？你这样让我怎么去跟老板谈条件、争取奖金呀？
我一句话没说即挂了电话。
一会儿木子回电过来：“小北你不要误会，我这样做绝对不是针对你，你自己想想看，人家大街上那些收废品的大叔大妈都在厦门买房子了，我们每天这样忙忙碌碌，得到了什么？我们******还是房地产专业人士呢！知道为什么吗？我们被人家忽悠了！我们的所得与付出太不成比例！我们辛辛苦苦赚的钱全******装进别人口袋里去了！”
我说：“木子，这些大道理我顾小北难道不懂吗？可是现在我们要忍啊！”
“忍个屁忍！你能忍，我木子不能忍！”
“那你说我们怎么办？”
“我们几个人联名跟他们请示，要不干脆集体辞职！”
26、罢工风波
木子最后这句话主要是针对这次奖金问题，本来经我和老苟周怡多次请示商讨后，奖金暂时按折中方案执行，即先发一半，我1万多点，木子8000块，其他人如小莫小多少也有一点。可是老苟周怡他们几个都已签过字了，奖金就是发不下来。我和木子以私人身份请财务部经理王姐吃饭，打听到底什么原因，王姐只简单说他们内部矛盾重重，说不清楚的。这样过了几天，突然每人只发一半下来，公司没说明原因。
第二天我和木子、小叶还有文案助理小高等几个在外面一起吃饭，商量如何向上面请示剩余奖金，木子激动说：“请示个屁！我们不如集体请假一周，就说老家外公或者爷爷死了，都不能来上班了！要么就跟他们说我们要求月薪制，不要什么狗屁抽成奖金了！”
小叶附和说：“是啊，我们同时请假！”
木子说：“就这么定了，小叶你就说你爷爷死了，要回家一周！小高你说什么呢？要不你就说你不小心中标了，要去医院做人流，休息一周！”
小叶说：“你爷爷才死了！我爷爷今年才七十！”
“啊呀，随便编的嘛，我爷爷早死了，我让他再死一次！”
小叶据说是余总骗进来的，当时进来的时候余总对他说他是设计部副经理，年薪8万，可是他现在每月加绩效奖还不到3500，他早有走的意思了。
我说：“木子，我不能请假，我把你们几个的意思委婉跟他们说一下。”
“那你不是出卖我们吗？”
“这不是出卖，我跟他们直接把原因说了，这样他们才知道我们的底线在哪里。其实我是作为谈判代表，你们说呢？”
“好吧好吧，随你要不要！你这个人！”
第二天木子打电话说要跟我请假一个星期，果真说爷爷死了。我说木子你最好发个短信跟周怡说明一下，木子说：“这个你说就好了，你是我的直接领导，我总不能越级吧！”
小叶一句话没说就不来了，我在办公室里故意大声问他为什么没来上班，他说：“顾经理，麻烦你跟他们说一声，我们那儿连续下了一个星期暴雨，我们家房子被冲走了！我回去看看，没一个星期恐怕回不来！”
周怡恰好出了个短差，回来后发觉木子和小叶都没来，问我他们有没有请假，我说电话里有说一下，周怡忙问什么原因，我假装无奈说：“木子说他爷爷死了，小叶说他家房子被大水冲走了……”周怡板着脸大声说：“他们俩是不是串通好的？”我忙说：“这个我不太清楚，反正他们是这么说的，可能是巧合吧。”周怡没说话。
小高只两天没来，第三天一来即对周怡说她有跟我请过假，还再三要我跟再周怡说下她是有跟我请过假的。
现在木子和小叶俩连续3天没来了，公司设计一大堆事情压在那儿，木子手机忙音，小叶关机。老苟急了，给我打电话：“小北，木子和小叶两个到底怎么回事？”我还是那句话：“木子说他爷爷死了，小叶说他家房子被大水冲走了……”“有其他原因吗？”“不太清楚……”
一个星期后木子回公司了，他果真弄了个死亡证明来。我私下对他开玩笑：“你干脆戴个黑臂纱吧！”木子哈哈一笑。
小叶比木子晚两天才回公司，他一脸的肃穆，好像家里房子真的被暴雨冲走了。我上网查过了，他们那儿下暴雨是真的。
第二天老苟召集我和木子、小叶以及小高到他办公室泡茶，连续抽了几根烟后，老苟开口说：“我知道大家对这次奖金有意见。其实对于一个企业来说，几万块钱算得了什么呢？多给你们几万又会怎么样呢？少给你们几万又会怎么样呢？其实我们不过是想要建立一个机制，激发大家的潜能，同时又树立一个目标，不是说不给大家奖金……”
小叶当即反驳：“那为什么销售那边有基本发完，我们没有？”
“你们要知道，他们底薪低，你们底薪是他们的好几倍。再说了，他们属于总公司的，你们是这边的，明白吗？公司股东内部有些事情还没探讨清楚，你们要理解一下。”
小叶针锋相对说：“我们不管你们内部如何探讨，反正都是给你们几个老板打工，该发的奖金还是要发！要么当初就不要答应！”
我心中暗自高兴，小叶你真伟大，我顾小北想说的话你都说了！好样的哥们！
几天后，公司发了扣留的另一半奖金，小叶拿到奖金后第二天就没来公司了，走时把公司硬盘也带走了，还有几本设计类书籍据说也是被他拿走的，这几样东西加起来价值一千多块钱呢。
事后木子非常高兴，他原来认为这次公司一定会拿他奖金抵部分欠款的。他在电话里大声对我说：“小北，我突然想起了一句至理名言：人都是******逼出来的！呵呵！以后我们就是要这样强硬，不能老被他们当软蛋耍！”我说：“兄弟，要低调，不要高兴太早！你以为他们以后不会想着法子整我们吗？”
这次最惨的是小高，她被开除了。小高在公司闹了两天，要我向上面求情，为她证明她有跟我请过假。她原本梦想公司这次给她加薪的，她在公司干了一年半，一直就是一千八，木子曾笑说她可能永远只拿一千八，因为老板觉得这个数字对她比较吉利。
事后老苟对我说：“这件事小北你是有责任的，你既然知道了下面同事的想法，就要及时反馈到我这里来！”我反驳说：“我怎么没反馈？我不是天天催着你们要定下奖金游戏规则吗？”老苟沉着脸说：“好吧不说了，你去忙你的吧。”
这次风波表弟小莫自始至终没露面。
最后周怡又找我谈话：“小北我是答应过你的，只要你工作做得好，跟我配合得好，我是会另外给你一些奖金的，你怎么就听不懂呢？对你公司是会区别对待的。”我争辩说：“周总我懂你的意思，我不是坚守工作岗位吗？上次我本来要请假，你要我出差我马上就出差了。这次他们突然请假我事先真的不知道，我只有自己坚持岗位……”
周怡冷冷说：“我知道了，希望这次组织闹事的不是你顾小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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